这部美剧,让我拥有了一个冷彻骨髓的夏天
肉山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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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想做个黑帮。
我从小就想做个黑帮。
这部美剧,让我拥有了一个冷彻骨髓的夏天
文/肉山大魔王 《利器》

夏天就这样结束了,除了燥热、慵懒、假期,这个夏天给你留下了什么?很遗憾,从影视的角度来说,这个夏天实在显得平平无奇,电影市场乏善可陈,大热的电视剧也直到夏天快结束时才终于回归。

不过,也有意外。7月,由HBO推出的一部美剧,结结实实地给我的这个夏天打上了一记烙印。观看它的每一集,我都可以关掉空调,忽略掉屋外的热浪,享受剧情带给我的刺骨寒意。

这部美剧,名叫《利器》。

在大众印象中,HBO就是一个黄暴电视台,崇尚血浆和裸体,摒弃真善美和高大全。但在我眼中,黄暴只不过是HBO的保护色,这家电视台真正的特点,其实是任性,敢为他人所不敢为,敢拍敌台所不敢拍。

这部《利器》,其实正是HBO任性的产物,它的主线剧情极其简单松散——小镇上发生了连环杀人案,两个女孩相继遇害,并被人拔光了牙齿。如果拍成电影,恐怕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但电视剧却拍了整整8集,接近8个小时,以至于剧情看上去始终原地打转,破案过程也相当缓慢,导演颠来倒去地插入了许多细枝末节,让人提不起精神。

然而,熬过了前两集的“劝退期”,并且接受了《利器》这种稍微有点“赶客”的表达方式,力量感就慢慢浮现出来了。

如前所述,《利器》的主线故事非常简单。小镇发生了连环命案,两个花季少女相继失踪,并最终发现被人杀害,凶手作案手段相似,都是在杀人之后拔掉了死者的牙齿。女主角卡蜜儿是一名报道记者,而小镇正是她的故乡,她被派遣去报道这起事件。

但正如在出行前,主编对卡蜜儿的建议一样:不要去关注真相,去寻找故事。这其实也是创作者对观众的建议: 不要去纠结谋杀案背后的真相,去寻找因为它而牵扯出来的故事。《利器》牵扯出来的故事错综复杂,每一件都与女主角卡蜜儿有关,整部《利器》,说的都是卡蜜儿的坠落与救赎。

其实说到底,由谋杀案牵扯出来的故事大概可以分为三类——环境、亲人与自我。他们如同利器一般,刺痛着卡蜜儿的皮肤。

1、环境——怪奇小镇

卡蜜儿当然是《利器》的主角,但如果要找一个反派,我不会选择某个具体的角色,卡蜜儿要抗衡的,其实就是命案发生的小镇、她的故乡。小镇是卡蜜儿童年梦魇发生的地方——她在这里被轮奸、她的同母异父妹妹死在这里,更是因为,小镇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邪恶而古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相当封闭的区域,生活在这里的人,几乎完全忽略了外面的世界。因此,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出走的卡蜜儿,就成了异类。和前来探案的FBI探员理查德一样,作为外来者,他们被排挤,导致各自的工作难以进行。

完全不关注外界,居民便把他们的精力安置在了八卦上。对于小镇来说,谋杀案的发生简直如天赐的谈资,一群家庭主妇三五成群,一个毫无根据的故事就会如真切发生过一样,他们并不同情死去的两个女孩,仅仅只是享受流言赋予他们的权力。 

第二个受害者的哥哥约翰,因为在妹妹的葬礼上失控痛哭,而被所有人认定为杀人凶手,但其实自始至终,人们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仅仅是因为,一个大男人在葬礼上哭成那样,过于夸张。卡蜜儿经常向理查德打听进展,这也成了主妇们的谈资,因为卡蜜儿的母亲阿朵拉也曾经和镇上的警长维克里有染。 

流言蜚语漂浮在小镇的半空,而这些流言还不止于张家长李家短这种无伤大雅的八卦,它们是真的能变成利器,去伤害别人。

而更为诡异的是,因为长期与世隔绝,小镇保留了许多落后的习俗。小镇有一个南北战争纪念日,其隆重程度不亚于圣诞节,人们会举办集会、表演节目,但这个纪念日,却充斥着浓郁的歧视意味,在这个节日里,当初的白人奴隶主是英雄,解放黑奴的北方军队则是魔鬼。

在卡蜜儿的一段童年回忆里,她的一名黑人女同学一直被其他同学所蔑视,白人至上在小镇上不仅是政治正确,而且是不能被割舍的美德。 

2、亲人——恶魔老妈

小镇的核心人物,正是卡蜜儿的母亲——阿朵拉,男人在这部剧里是缺席的,无论是警长维克里, 还是卡蜜儿的继父艾伦,都是屈从于阿朵拉的软蛋。从某种意义来说,阿朵拉也是卡蜜儿所有梦魇的来源。

阿朵拉是流言制造者之一,也是流言的中心,她深居简出,平时都待在自己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大房子里,房子贴着让人感到压抑的绿色墙纸,二楼的起居室铺着象牙地板,屋子里还有一个黑人女仆,这个家,好像是被丢进了黑洞里,彻底被时间遗忘了。 

阿朵拉在这个家里的角色,不像是母亲,更像是一个女巫,她的情感体系与其他人都不一样,无论爱还是恨,都极不正常。《利器》在即将结束的时候,才解释了阿朵拉如此古怪的原因,她患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心理疾病,名叫代理孟乔森综合征。患有这种心理疾病的人,会千方百计地让对方生病,通过照顾来表达自己的爱。

卡蜜儿同母异父的妹妹安从小体弱多病,经过多年的折磨,最终早夭。卡蜜儿一直以为,安的死仅仅是因为脆弱,但实际上,正是阿朵拉多年以来用毒药喂食安,才导致了女儿的死亡,安并非死于自身的疾病,而是死于阿朵拉的病态。 

与安的言听计从相反,卡蜜儿则从小叛逆。因此,阿朵拉的代理孟乔森综合征从未落实到她的身上,因此,无爱可施的阿朵拉只能将恨付诸到女儿身上。她视卡蜜儿为家中的毒瘤,会带坏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艾玛;她觉得卡蜜儿的报道会伤害别人,打破镇上的平静;在一次看似交心的谈话中,卡蜜儿的话犹如一把尖刀,直接刺向了卡蜜儿的心脏:“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父亲的早逝,妹妹的夭折,继父看似礼貌但实则冷漠的情感,以及母亲的恨,这便是卡蜜儿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情感。

3、自我——切肤之痛

卡蜜儿总是穿着一身黑衣,她无时无刻不在喝酒,无时无刻不在用一部碎屏的手机听歌,这是整部剧,她给我们留下的最深的几个印象——她阴郁、自我麻痹、与外界隔绝。

这些烙印,自然有童年阴影的作祟,但即使是当下,也在无时无刻伤害着她。

《利器》时断时续地闪回卡蜜儿的一段经历,因为自残,她前往一家精神医院治疗,与她同一病房的,还有一个女孩。女孩很漂亮,看上去也很阳光,总是用手机听音乐,却有着非常严重的自残倾向。女孩也与自己的母亲有很严重的感情裂痕,两人久而久之成了很好的朋友。然而突然有一天,女孩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喝下了清洁剂自杀。

这件事是卡蜜儿成年之后最严重的打击,在她生命的每个阶段,都有一个女孩死去,她的妹妹、她的病友,以及故乡两个从未谋面的姑娘。她的自我也在这一个个年轻生命的逝去中,一点点死去。

卡蜜儿成为了自己的利器,她用针在自己身上刻下了各种各样的文字,那既是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对自己的纪念,她让自己的肉体,成为了一座痛苦的墓碑。 

没有人理解卡蜜儿的痛苦,连看上去和她亲近的理查德都不能。整部剧集下来,唯一一个走进卡蜜儿内心的,却是犯罪嫌疑人约翰。当警察判定约翰就是真凶,要对他实施逮捕时,卡蜜儿将她带到旅馆,在那里,约翰发现了卡蜜儿身上的疤痕,一个被诬陷的罪犯,读懂了这些疤痕背后的故事。

然而,这珍贵的理解却转瞬即逝,警察冲进房间,“抓奸在床”,一次救赎变成了又一次羞辱。

绝望,是《利器》的关键词,每个人都挣扎在生活的泥沼中,有人想爬上来,有人却要拉着别人一起死,这种变态的过程让我不寒而栗。

好在,故事的结尾,凶案告破,警察们搜出毒药,带走了阿朵拉。卡蜜儿则带着妹妹艾玛离开了小镇,前往自己生活的城市,一切看上去终于迎来了解脱。

但事实真是这样吗?最后一集的最后一秒,会击溃所有的美好。

责任编辑:阿芙拉 afra@wufazhuc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