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的诞生 · 第二十章
马鹿
马鹿
青年作者,扑克网球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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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的诞生 · 第二十章
文/马鹿 章节目录

两年后

(1)

对阿黎来说,这显然算不上是什么最好的时代,每个月在夜总会和酒吧的两份收入加起来已经上两万了,可是供楼、自己跟儿子的吃喝拉撒全算上,这笔钱依然不够花,正因此,她对这份别人都看不上眼的工作格外上心,她每个月都会出台几次,也有不少男人愿意出钱包养她,可是无论如何,她班要上,工作不能丢。

地铁都要开到第二条线了,一号线正常运营,从正式通车那天算起,从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阿黎也再没有收到铁男的消息。

可她到底是送了孙晨最后一程,认领了他的尸体之后,她挺着大肚子包办了孩子爸爸的身后事。料理完一切之后,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孙晨的亲戚,闯入了阿黎的家,声称要收走这栋破房子。阿黎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人背着行李走上了街头。

那天是圣诞节,她还清楚地记得,满大街都是“金钩呗儿”的歌声,她回到了唐山路,找到了当初的老板。老板收留了她,当然不是无条件的,因为是孕妇,和处女一样,可以收更多的钱。阿黎也答应了。

这座城市入冬成功了,街上冻不死人,可阿黎怕肚子里的婴儿会被冻坏,谈不上什么营养,可吃饭、睡觉,她觉得这算是一个孕妇最起码应该要做到的。

怀了六个月,阿黎已经有了一份当妈妈的责任心。


铁男送自己的十字架,阿黎一直留着。

阿黎儿子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像极了她,可偏偏那脸蛋的轮廓,是孙晨的模子,自打他出生第一天,阿黎就看出来了,这些样貌特征随着他一天一天长大,愈发明显。

看着和自己越来越像的儿子,阿黎心中那份对信仰的坚持也就越来越淡了。

怀抱中的婴儿不是谁重生的载体,也不是什么神迹,就是很普通的自己的孩子,奇迹是自己的,不是别人造就的。

阿黎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生活着,又艰苦,又平凡。

她始终不敢坐地铁,阿黎买了辆电单车,加入了城市电单车大军中的一员。朋友要是叫她坐地铁,阿黎总是断然拒绝,她说那个东西走在地下,乌漆麻黑看不见,不安全,这时候大家就嘲笑她土,说她看上去挺时髦的,怎么思想那么落后的。

阿黎不回答了,她没办法告诉她们,自己曾经有一个计划,要做这列车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乘客。

她只要路过地铁站就会躲得远远的,好几次,她都在附近看到了像极了铁男的人,可定睛一看,要么那人已经匆匆走过,要么就发现确实是自己看错了。其实,阿黎到底是期盼见到铁男,还是害怕见到他,她心里是明镜般的清楚,可她假装不知道,她故意不去想,只是在看到那些影子的时候,心猛烈地震颤一下。

可她好像确实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天在白苍岭买菜的时候,她看见那个人蹲在菜场的门口,跟前放了一张发黄的纸,纸上是卖什么治疗脚气的膏药,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多像独眼儿啊。

她接连遇到过好几次,然后终于有一天,那个人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老太太,阿黎想走上去问问,之前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可是没有呢,阿黎没有停留,她大步向前离开了那里。


(2)

参加了地铁系统的国庆联欢会,刘圆跟男朋友一起回的家,一回家又被妈妈催婚,也不止是催婚了,说白了就是问她男朋友要房子,结婚自然是要人家买套房才能结的,不然买卖做的不划算。

还好,她终于找到了能做这笔买卖的人,买房子是板上钉钉的,他们俩看了快一周的房子了,男朋友东拼西凑已经凑足了首付,只差临门一脚,她的终身大事便能定下。

刘圆觉得有些委屈了,在这间逼仄的破房子里多待一天,自己就被爸妈多唠叨一天,明明让这个家庭过得如此拮据并不是自己的错呀,为什么到头来责任又全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办法就只能找男朋友发泄了,骂他没用,又说今后买了房子只能写自己的名字,他就只有付钱的权利。

男朋友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刘圆突然想起一个人了,男朋友这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初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韦乙,可人家韦乙已经在市区买了两套房子了,是车站出了名的小富豪,自己呢?还好,她也快熬出头了。

挂了电话,又替自己的男朋友可怜了,觉得确实是自己不好,不该对他发火的,想安慰他两句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又难过了,那个人,是啊,又想起那个人了,不知道该怪他、恨他,还是同情他。

现在算起来,那个人也已经离开差不多两年了。

这时候或许又不得不问自己一个如果的问题,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或者说如果当初没有自告奋勇安排他住进那间房子,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可其实这些都是流言蜚语的一部分,没有人真的看到他们都死了,那个失败的行动并没有向社会通报,反而成了机密文件。没有邪教、没有毒品交易、没有人质挟持,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火灾,火灾烧死了租客和房东,还有两名消防员。

唉,刘圆又不禁感怀起徐晓亮来。一下失去了两个孩子,徐爸爸也没挺过那个冬天,死亡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降临在了那个可怜的家庭。

那天过后自己再没见过的人,便是死了,刘圆是那么想的。

陆望、徐晓亮还有铁男,他们都死了。死亡并不需要见证,很多时候它是一种关系终了的状态,你能感觉得到。


(3)

雨季来临之前,阿黎有一天上班的时候,在开车进单车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肘给摔断了,车倒还好,可是自己的手断了,开车终究不方便,班还是要上的,打了石膏也要上,客人无所谓的,最多问问你手怎么了,只要陪好酒,客人不会嫌弃。可成天上班打车也不是个办法,那就挤公交车吧。有小姐妹陪着一起坐公交车,也不错,可是小姐妹坐两站就要下的,她要在那里换乘地铁的,方便,地铁站出来就是民族影城,夜总会就在那座大厦的二楼。

阿黎却非要往后一直坐,到后面的公交站台下车,再多走上一公里的路,她不嫌麻烦。可人家小姐妹实在看不下去了,劝她跟自己坐一次地铁,人家也是好心,小姐妹都要跟她翻脸了,阿黎解释不通,那就是没理了,两个好姐妹因为地铁的事情撕破脸了。

小姐妹是体量阿黎的,自己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她也是好心呀,没想到被人当成了驴肝肺。都说夜场没友情,阿黎倒也是重感情的,能在场子里遇到小姐妹,她是感激的,于是她主动去求和了。好嘛,就是坐地铁不是?坐一回。

小姐妹也笑了,是啊,夜场什么没见过,我抢个客人你没跟我生气,为了坐地铁气成这样,至于吗?好了,话说开了,阿黎也下定决心,不就是坐一会地铁吗,难道还真的就能把自己怎么着了吗?

阿黎的孩子一岁半了,这个唐山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充分继承了唐山路的传统,早上吵闹地叫人睡不着,晚上又不睡觉到处勾人,无论是阿黎还是照顾他的姐姐们都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是要给这条路上的娘们儿争光的。从来不对孩子的未来抱有什么期待的阿黎,心里也隐隐埋下了希望的种子,自从这个孩子诞生之后,阿黎就一直在推翻自己过去知道或者认可的一切,这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过程,是慢慢来的,是循序渐进,悄无声息的,在她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巨变,这是方向性的变化,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时候是开倒车,有时候是奋勇前进,因为这个孩子的诞生,阿黎的心中发起了一场无声的革命,哦,这么想来,这孩子真是上帝,可这上帝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

孩子啊,快快长大,给妈妈争口气,孩子啊,快快长大,让妈妈看看你长大的模样。

阿黎下定决心了,如果自己连坐地铁的勇气都没有,怎么有勇气将这个“小上帝”给拉扯大呢?

和小姐妹约了周末一起去白苍岭买菜的,正好可以坐地铁去,阿黎倒好,要么不坐,要坐就一口气坐十站,这倒也是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周日的上午,阿黎跟着小姐妹一起进站了,从下地铁,到买票,到安检,一气呵成。

哇,原来站内那么亮堂!

阿黎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小姐妹又带着她往下走,她们俩一起站在了屏蔽门口,等待列车的到达。

“怎么样?是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告诉过你呀。”

阿黎有些紧张,她手心冒汗了,她不好意思地傻笑着,以此来掩饰尴尬,她看着左边一排和自己一样正在等待列车的人们,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铁男呢?

列车进站,屏蔽门打开,小姐妹先走了进去,“来,进来啊。”她朝阿黎伸出了手。

阿黎脑海里却满是两年前的那个计划。


(4)

看了好的房子再看差的,就怎么也下不去手了,眼界高了,哪怕就那么一点儿,不经历点伤经痛骨的改变,还真难再降下来。

刘圆在售楼处挪不动步子了,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就觉得好,相比较之下,之前看的那些就马马虎虎了,这时候就自己劝自己,这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反正以后也没机会换了,还是一次性买个好点儿的吧。

她拉扯着男朋友,非要坐下来跟售楼小姐谈谈。

男朋友是好脾气的,明知道贵,却还是坐下来了,只是心里后悔不该进这富丽堂皇的售楼处。

不谈倒好,一谈,人家帮你把帐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了,首付多少,月供多少,怎么贷,怎么还,一目了然,体贴的服务让这套房子看上去近在眼前,买是有可能买的,还是还得起的,艰难的计算那边都已经算好了,刘圆只要想自己和男朋友够不够还而已。

一算,是够的。

可男朋友那边一算,不对了,月供是够的,首付还差点钱。

他面露难色了,刘圆一看他这副面孔,立马不爽了,起身就要离开,男朋友跟在她屁股后头。

刚才进来是有意无意地进,现在出去是仔仔细细地出了,刘圆开始看这附近的配套了,超市、菜场一应俱全,往前走几步,真的是几步,就有公交车站,再往远处走,百来米,就是地铁站的进站口。

“要是住这里,我以后上班有多方便,走几步就到哦。”她不说要买,只是说这里好。

“好好好,是好房子。”

“买呗。”

“再看看。”男朋友不怎么说话了,回答都是简简单单的两三个字,两个人晃到了地铁站口,刘圆不往里走了,他也就停下了脚步。

“还有什么好看的捏?比这个贵的也买不起,这个房子很嘿划算嘚。”

“我知道。”

“磨磨蹭蹭要是被别人买了怎么办?”

“谁会抢啊。”

“这么好的房子肯定要抢啊,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每天上班那么方便,我又不会骑电单车,你想累死我啊!”

“怎么会呢?”

“好卵烦哦,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磨叽。”刘圆不愿意下地铁,下面都是自己认识的同事,有什么就在这里说清楚好了,到下面抹不开面子,不想吵架。

男朋友却好想在这个时候进地铁呀,先回家,回家从长计议嘛,一切都好谈,都好计算。

“回去再说,好不好?”

“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捏?”

“怎么这么说?”

“说好的买房子,现在又忸怩,什么嘿意思?”

“是买房子啊,可……”

“可是什么可是?”

“首付……”不说不行了,“首付还差点钱。”

“你不是讲你很嘿有钱滴啊。”刘圆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差得不多,几万块。”男朋友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这是什么意思,差多少钱还要说出来,这个就留给刘圆去体会了。

“再问你爸爸要点呗。”

“他们已经给了许多了,真的给不了了。”

“我不信。”刘圆的态度决绝,“我不相信几万块都拿不出来,之前拿了那么多了,怎么现在几万块也没有,那还结什么婚?”

“啧,你怎么能那么讲,你觉得容易,不如你拿好了,你拿出来,我立刻去交钱。”男朋友也有些生气了。

“好啊,你现在开始就跟我算钱是吧,你滚!”

刘圆一个人跑进地铁站,留她男朋友站在原地,他看着刘圆消失在通道的尽头,眼前是黑洞般的未来。


(5)

阿黎的手臂上打了石膏,接待客人也怪不方便的,喜欢附庸风雅的客人叫她维纳斯,在这儿混了这么些年了,阿黎还是分得清维纳斯和维也纳的,维纳斯是女神,维也纳是酒店。

当地的口音,阿黎已经学得是像模像样了,听她讲话,没人再会问她老家是哪里的,即便是真的有人问起,她也只能说出一个地名,而围绕着那个地名所建立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了。

可关于这里,关于这里的一切,她可是门清呢。

街道、学校、医院、餐厅和商场,闭上眼睛,只要想着这座城市的名字,她便能将这些一一对上号,在自己的脑海中生生建造出一座城市来。

当然,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是靠地铁连接起来的,她不再惧怕坐地铁了,自从安全抵达了一次之后,她就完全信任了它。

阿黎的孩子正在茁壮成长,她靠着夜总会里打点的关系,帮孩子搞到了户口和上学的资格,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她很轻松地办妥了。

可她不知道,生活是可以在艰难和容易之间随意切换的,这时候是要相信上帝之手的。


(6)

刘圆表面上是跟男朋友置气,其实心里还是恨自己的家里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自己。所以谈判是先从家里开始的,那首付还差的几万块钱,到底能不能给,刘于是的态度是很坚决的,这份坚决源于他是真正的无产阶级,一无所有,想要钱是一分没有的。

妈妈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了,嘴上是狠的,可实际上呢,几万块,她拿得出来,可她犹豫了,她的道理一堆,她是等待着刘圆去说服自己。

“买那么好的房子干嘛捏,现在给你了钱,你一下也成了房奴,每个月还那么多钱,你还能养活你自己吗?”

刘圆只是恨,她恨极了,“现在谁还管那么多捏,买就买咯,借贷是肯定要还啊。要不你自己去看看,那种好房子以后肯定会涨价的,人家都在抢呢!你去看一眼啊。”

“我不用看我都知道。”

刘圆气馁了,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只好打电话给男朋友,冲他发火,电话里两个人也是不欢而散。

那天下班,刘圆回到家,妈妈拿了一个文件袋,交给自己,她一句话没讲,刘圆打开一看,是钱,她兴奋极了,抱着妈妈左一口右一口地亲。刘圆立刻打电话给男朋友,走,钱凑齐了。

男朋友是讲信用的,好,最后的困难解决了,该买还是得买。


(7)

阿黎推着孩子的婴儿车,提着菜篮走出白苍岭菜市,那个她见过许多次的男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一次她终于得以见到他的真面目了,错不了,是独眼儿。

她刚想叫,独眼儿便抱了他的孩子跑起来了,他跑得飞快,阿黎在后面死命地追。

等人们慢慢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想出手帮忙的也有,让开道看好戏的也有。

阿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见着和独眼儿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有些绝望了,叫也叫不出声,跑也使不上劲儿。


(8)

两个人下了地铁便直奔售楼处,找到了上次那个售楼小姐,人家礼貌地告诉刘圆,“不好意思,上次那套房子已经卖掉了,不如你们再看看别的户型。”

一看,剩下的全是大户型的房子,更买不起了。

“怎么就卖掉了呢?”

刘圆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她也不再说话了,没有怪罪任何人,她一声不吭又走回到地铁站,男朋友就跟在自己的身后。

刘圆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少女,刘圆追了下去,可她却不敢走近确认,只是跟在他们的身后。

太像了,那是陆望吧!


(9)

阿黎报警之后,警察立刻在新民路的地铁站口抓到了独眼儿,可孩子不见了,他站在地铁站口,一句话不说,然后突然拿出了打火机,不知怎么的,他浑身上下立刻就全烧着了。

起初阿黎还以为孩子在他身上,她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幸好被民警给拦住了。直到最后,当民警好不容易扑灭他身上的火,他们走近检查,才发现,孩子不在呢。

这时候白苍岭那儿传来消息了,有个孩子被点了火丢在了白苍岭的菜市。

阿黎的脑子像是突然被人用棍子敲了重重的一击,懵了。


(10)

刘圆最终没有跑上前去叫住那个她熟悉的背影,那个人也没有转过身来。算了,是不是他重要吗?反正他不过是个过客,是个迟早要离开的人,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没错,其实想开了便好。

刘圆和男友退而求其次,买了便宜的房子,准备操办一场简单的婚礼,这个唯唯诺诺的老公是适合自己的,刘圆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几十年,这样也不错,没什么不好的。

平平淡淡才是真。

婚礼定在了年底,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刘圆心里就不安定,总会回想起那一天,那一群人。

婚礼前两个月,她就怀上了,所以婚礼才会定的如此仓促,不然她才不要在十二月结婚呢!

婚礼之后,她就要搬家了,去到自己的新家,搬离住了快三十年的西乡塘。圣诞节那天,她自告奋勇去白苍岭菜市买菜做饭给爸妈吃,当然,还有自己的未婚夫。平时给自己呼来喝去,难得今天就让他享受享受吧。

白苍岭菜市里,都是老面孔了,晓亮家的肉摊还开着,她的妈妈一个人守着铺子,刘圆不愿意去打搅她,又继续往前走。那家自己从小吃到大的馒头铺也在,卖馒头的胖阿姨老远就跟自己打招呼,刘圆过去买了两个馒头,胖阿姨知道晓亮跟她是好朋友,两个人又一阵唏嘘。

买了好几袋的菜,她走出菜市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挡在了自己面前,她的左手还打着石膏,如果不仔细看,刘圆都认不出来了,那是阿黎。刘圆本以为是阿黎也认出了自己,可没想到,她只不过是看见人就要挡在人前仔细打量一番罢了。

哦,她已经是个疯子了。

刘圆想去叫住她,可就像上一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一样,她却步了,张开的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圆往家里走,白苍岭菜市和地铁站台离她渐渐远去了。

地铁开通两三年了,几年前想着要和它同归于尽的人,会想到今天这座城市会是这个面貌吗?

诶,陆望有没有想到了他要写的故事?

刘圆好想告诉他,只要他回一趟白苍岭菜市就什么都明白了,那家馒头摊还在,那蒸笼还在坚持不懈地冒着热气,而水汽奔走之处哪里都有他们走过的痕迹。

责任编辑:卫天成 weitiancheng@wufazhuc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