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真相,不过是人更愿意相信的东西
不辣
不辣
青年写作者
出生农村,留学英国,常居江南。曾经,热血业余边缘传媒人;如今,想专注插秧却恨家中无田,无奈投入自由写作。已出版个人长篇小说《梦》。
所谓真相,不过是人更愿意相信的东西
文/不辣 《水中仙》

人的眼睛总是肤浅,时常捕捉的不过是那些被轻易可见的表象。而那些目之不及的真相深处,常常只能依靠心的指引。但,心的指引,值得相信吗?

“翡翠岛国”爱尔兰一直流传着关于海豹仙子的传说,它们是一群生活在深海的神话生物,脱去海豹皮,就可以化作人形,在陆地生活。变成人形的海豹仙子一般都是拥有美妙歌声和曼妙身姿的尤物,她们只能短暂停留在陆地,到了一定的时间就必须穿回海豹皮,重返大海。不然“海豹仙子”的丈夫就会来找她。所以一旦海豹仙子和陆地的男人发生了爱恋,注定是个浪漫悲剧。除非,她的海豹皮被藏起来,永远不被发现。拥有爱尔兰纯正血统的电影《水中仙》便是以此展开的一个关于“相信”的“神话”爱情故事。

男主锡拉丘兹是一个生活灰暗杂乱,感情支离破碎的渔夫,前妻是个酒鬼,女儿安妮有肾衰竭,以打渔为生的他却捕不到鱼。

因为名字读音和小丑相近,小镇上的人都习惯叫他“小丑”。虽然锡拉丘兹每次都会纠正别人的读音,但心里早就默认了这个称呼。向来没有好运的眷顾,和自己相关的只有“糟糕”“倒霉”和“绝望”。作为一个失败潦倒的男人,他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只剩下给安妮找到匹配的肾源,以承担起身为父亲的责任。

如果没有奥丁的出现,锡拉丘兹的一生可能就是如此在不见天日的泥潭中无望打滚。那一天,锡拉丘兹和往常一样出海打渔,却意外打捞起一个美丽的神秘女子。此刻的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叫奥丁的女子,会是让自己重新活过来的那束光。

他只知道,打渔时只要奥丁一唱歌,自己就能满载而归,甚至捕到了罕见的大鱼。奥丁像是一颗幸运星,给锡拉丘兹带去了好运和金钱。受宠若惊的锡拉丘兹,不相信这一切竟奇迹般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能向女儿安妮和神父诉说内心的慌张。

充满美好幻想的安妮听完父亲的描述,猜测奥丁是传说中的“海豹仙子”,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安妮从书店借了所有关于“海豹仙子”的书做研究。坐轮椅被同龄人欺负嘲笑,有个酗酒成性的妈妈和小丑一般的爸爸,安妮当然希望海豹仙子真的存在并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她的病或许就能被治愈,还能学习游泳,自己更是多了一个仙子朋友。安妮坚信,游泳很好、歌声美妙的奥丁就是“海豹仙子”。

在安妮的影响下,锡拉丘兹渐渐开始相信“海豹仙子”的传说,虽然心中依然有疑团无法解答。奥丁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她害怕见陌生人?突然幸福,是阴谋还是不幸的前奏?但,面对如此美好的奥丁,锡拉丘兹还是情不自禁陷入了爱里。在绿树苍茂、绿草葱茏的环绕下,她们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有了安妮的加入,他们三个人更像是一组幸福的家庭。

正当所有人如我一样,陶醉在这设定的奇幻情境中,默认“海豹仙子”的传说并期待故事发展时,反转的剧情把电影推向了高潮。如果说反转前电影所定义的真相是人所相信的,反转后要揭开的真相便是真实存在的。

前妻酒驾,安妮住院,锡拉丘兹将这一切归于“海豹仙子”带来的厄运。他把奥丁抛弃在荒岛,重新回到了堕落颓废的生活。在锡拉丘兹的内心深处,奥丁的出现是他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的美梦。贪婪美梦会有惩罚,而此刻便是梦醒时分。而这场车祸,让奥丁“海豹仙子”的设定彻底消失了,神秘男子的追踪和逼迫让她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

当谜底慢慢揭开,得知眼前这个美丽仙子是偷渡的毒贩时,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大跌眼镜。正如电影海报的配文:“The truth is not what you know. It is what you believe.”

电影最后,当锡拉丘兹和穿着婚纱的奥丁相拥在船头时,“海豹仙子”的传说早已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他们都告别了过去的阴影,彼此治愈,在新的时间轴里,互为生命之光。

在太多免不了俗套,喜剧收尾的爱情电影中,《水中仙》的主题可以说独具新意,以“神话传说”为切入点,借人性中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为饵,勾勒了一个非人类闯进凡人生活后的一段如梦如幻时光。这段时光中,有不断升温的爱情,有亲密无间的亲情,也有相生相成的黑暗势力和阴谋。一明一暗的两条线索,互为交织,为单调的爱情故事增添了悬疑感。

而整部电影所营造出的爱尔兰“仙境感”是让人相信“海豹仙子”存在的重要因素,这不得不归于摄影师杜可风的掌镜功力。作为“亚洲第一摄影师”,杜可风的画面色调向来大胆,加上晃动的镜头,制造的迷幻感像是一颗爆炸的彩色玻璃弹珠,美得很有杀伤力。水手出身的他,这次重返港口、鱼船和大海,在《水中仙》里贡献了众多美仑美奂的水下镜头。

除了独树一帜的摄影风格,配乐也是这部电影的点睛之笔,来自冰岛的殿堂级后摇乐队Sigur Ros以冷峻空灵的声线,完美诠释了爱尔兰的自然感和仙灵之气,与剧情“海豹仙子”传说相得益彰。

看惯了太多灯红酒绿的都市爱情电影,偶尔邂逅这样一部“仙气十足”的影片,仿若对爱情又多了一些期待和憧憬。

责任编辑:都禹桥 duyuqiao@wufazhuc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