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别怕·第九章·少女与冒险
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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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作家,中年闲散人员。
编剧,作家,中年闲散人员。微博:@不过神仙;公众号:大时代之女。新书《不过神仙和没事妖怪》。
说吧,别怕·第九章·少女与冒险
文/静岛 章节目录

少女

 

 

洛丽塔,

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纳博科夫

 

5月10日一大早,梁华来到钱十七中。

金文泽很客气:“梁队怎么又来了?不是结案了吗?”

“还有疑点,要问话。”

“结案了还可以问话吗?我倒是无所谓,学生到底是未成年人,最近的事情已经很影响他们的学习状态了,好不容易过去了,我也要保护好教学秩序,我先联系一下唐支队长吧。”

“手续问题,之后我会补,希望金校长配合一点,不要让我有其他联想。”

金文泽愣了一下:“行吧,梁队也是工作心切,要问谁?”

“薛敏尔。”

“可以是可以,但是问话要监护人在场,女学生,应该也要有女警察陪同吧。”

梁华给小蔡打了电话,等待的时候,他拉着金文泽不让他离开,他清楚这时候金文泽如果私下接触薛敏尔,一定会趁机说什么。

“金校长刚好可以和我说一下,4月27日晚上,张怡静去你办公室,聊了点什么。”

“4月27日?哦,应该是请假啊,她说运动会要请假,现在想起来,就是去流产。”

“呆了多久?”

“忘了,这种事情,我哪儿记得。”

“请假需要十几分钟吗?”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她还和我聊了最近看的几本书,这孩子很喜欢课外阅读,阅读量也很大,同龄人这里根本没人可以交流……梁队,这个情况你是怎么掌握的?结案了之后,学校的监控是可以个人调看的吗?你拷贝监控的手续在哪里?”

梁华知道自己冲动了,老狐狸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他硬着头皮:“我觉得案子有疑点,花个人时间梳理一下线索,流程上疏漏了。”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钱州这种大地方的警察一定是非常注重程序正义的,你这么做,我个人可以理解,但是作为学校管理者,出于对师生隐私的保护,是必须向你上级提出意见的……”

小蔡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急红眼的梁华和气定神闲的金文泽。

金文泽让学生去教室叫来了薛敏尔,带着他们到自己的办公室。

“梁队你违规拷贝监控,我待会儿会向唐队投诉,必要的时候找你们汪局。现在问话学生,涉及未成年人,这个流程是必须规范的,我要保护好我的学生,我必须参加。”

“4月27日晚上,你跟踪张怡静,是为什么?”

薛敏尔朝金文泽看,金文泽一脸淡然。

“我没跟踪她啊,我是要去找金校长。”

“那为什么一直躲着她?”

“我和她关系不好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有问题吗?”

“你去找金校长做什么?”

“我是语文课代表,金校长是语文老师,我经常去找他,不记得具体是去干什么了,可能是早自修晨读篇目的事情吧。”

 

没有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小蔡拉着梁华离开的时候对金文泽赔着笑脸:“抱歉金校长,梁队对这个案子很投入,死者毕竟是未成年人,他心里难过。”

“心里难过我理解,不过薛敏尔也是未成年,她在这个事情上能承担的责任,已经承担了,我作为校长,也要保护好活着的未成年人,对不对?再这么下去,她的心理健康万一出问题,就是新的悲剧了,这不是小事情啊。”

薛敏尔已经在一边假惺惺地哭了。

到了校门口,梁华点了根烟:“老狐狸,我一定会抓住他的。”

小蔡觉得梁华魔怔了,都结案了,这次问话也好,调看监控也好,都是违规的,看金文泽的模样,也不见得会善了。

她觉得不能再瞒梁华了:“梁队,其实我偷偷叫法医做了鉴定。”

“什么鉴定?”

“亲子鉴定。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不是你的。”

梁华呛了口烟,笑嘻嘻的:“我就知道,我不配做她爹。”

客客气气地把梁华和小蔡送走,金文泽把薛敏尔带进了办公室。

锁上门,进到里间,拉上窗帘,开灯。

“脱。脱慢一点。”

薛敏尔先脱校服,白色短袖衬衫,五颗扣子,她一点点解开,一边解一边笑着看金文泽。

“别笑,和第一次那样最好。”金文泽点了一根烟,打开监控开始拍。

薛敏尔的胸罩是黑色的,带一圈花边,有钢圈,把她本来就不小的胸挤出一道乳沟来。太成熟了,一点不像个15岁的女孩该穿的,她认为这就是性感吧。

不,真正的性感不是这样的,性感是羞涩,是恐惧,是恨不得藏起所有女性特征,最性感的内衣永远是白色的,最多是粉红色的,什么装饰都不能有,当然也不能有钢圈。

最性感的胸罩是以遮掩为目的的,而不是以装饰为目的的。

金文泽第一次看到的胸罩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15岁,尚未发育,坐第一排,黄小燕转校过来,成了他的同桌。黄小燕只有13岁,是调来的历史老师的女儿,6岁上学,又跳级了一次,比班上所有人都小。

黄小燕有一头浓密的自来卷长发,眉毛是两道完美的弧线,睫毛又黑又长,眼睛大得有点夸张,时时带着一点无辜或是惊讶的意思。黄小燕有一对兔牙,她为这对兔牙很是苦恼,总是捂着嘴笑,于是,笑起来的时候,她巴掌大的脸袋上就只能看到那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金文泽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的,他经常要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怕她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有一次,黄小燕在自修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金文泽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睫毛,黄小燕瞬间惊醒,大眼睛瞪着他:“怎么了?”

金文泽已经收回了手:“你睡着了,老师过来就麻烦了。”

“哦,谢谢你。”

金文泽什么也没对黄小燕说过,他依稀知道自己喜欢她,或者说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如何开始,想象力无法抵达他未曾有过的知识领域。想起来都觉得恍若隔世,他也有过那么无知和天真的时候。

那年暑假之前,大家一起去看电影,电影散场时发现已经下起大雨,黄小燕和女同学赵丽丽把书包挡在头上冒雨走回家,金文泽神差鬼使地也跟着她们走——他家明明在另一个方向。好不容易,赵丽丽到家了,金文泽从书包里拿出雨伞,追上了黄小燕。

“伞,你拿去。”

“刚才干吗不给我?”

“赵丽丽也在。”

“你干吗不用?”

“因为你没有伞,我就……我陪着你淋雨。”

黄小燕呆了一下,一手捂着嘴笑,一手推开金文泽接过来的伞:“不用了,湿都湿了。下个学期见。”

2天后,金文泽就又见到了黄小燕,是在他家边上的河滩上,警察刚刚捞上来的黄小燕。

她和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小小的巴掌脸,浓黑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她脸上,就像淋雨的那个晚上。

只是再也不会捂着嘴笑了,不会那样看着他了。黄小燕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全部被扯掉了,露出内衣来,白色的,紧贴在她平坦的胸上,再也没有呼吸的胸上。

金文泽在人群里呆呆看着,他很想去摸摸那一块肌肤,那么白皙,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从未被人看到过的,更从未被人抚摸过、亲吻过的。

后来破案了,黄小燕是被人强奸后按到水里淹死的。

那块肌肤,原来已经被人狠狠地,狠狠地占有了,金文泽很愤怒,愤怒于那个人的歹毒,也愤怒于自己不是那个人。

这之后,金文泽和其他人一样长大,16岁的时候第一次遗精,梦到的就是黄小燕,笑容、头发、肌肤,都栩栩如生,梦里他趴在她身上,同学之间已经说起过那件事,但都还不太清楚,所以梦里的他仍然不清楚究竟该如何做,苦苦地寻找着,尝试着,醒来的时候,他感觉一种无法表达的快乐和哀愁。

18岁的时候,金文泽知道了,究竟应该怎么做,对方比他大两岁,是隔壁镇子上一个有名的女人,有名在做爱这件事情上,他做了,觉得不对劲,所有的快乐还不及失望来得多。

进大学之后,金文泽恋爱了,仍然不对劲,趴在女友身上,他眼前是黄小燕那片白白的皮肤,平坦的胸口,而不是他身下那个成熟了的丰腴的身体。

不对,一切都不对。他很快软了。

金文泽学的是师范,大三实习的时候分配到了一所初中,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有的人很固执,吃遍全世界的美食,最爱吃的永远是妈妈做的菜,金文泽自问自己也是个固执的人,对于感情的固执,他最爱的永远都是黄小燕那样的女孩,而非女人,小小的,单薄的,白皙的,眼里和心里都没有性,是无辜的、柔弱的、容易受到惊吓的。

一朵花最美的时候,是还没有开的时候。

金文泽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花海。当然,那时候的他还过于胆怯,只敢远远地看着,女学生都喜欢他这样年轻帅气羞涩的男老师,经常叽叽喳喳站到他身边看他批改自己的作文,她们毛茸茸的脸距离自己这么近,有的校服领口大了,他一看就能看到她们的秘密,白色的,粉色的,肉色的,光板,花边,蕾丝……

深夜,他在宿舍里回忆这些花朵,疯狂地打飞机,高潮来临的时候他因为狂喜和悲哀落泪,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与众不同的男人,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这是他的宿命。

冒险

 

 

世界是用来冒险的,

规矩是用来违背的,

手洗干净是用来再弄脏的。

——蔡康永

 

金文泽的教学生涯就是冒险采摘花朵的过程。

开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火,辅导作业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搂一下肩膀,聊天的时候伸手帮对方拿走胸襟上沾着的一缕头发,后来发现完全可以更大胆一些,因为他是老师,而学生对于老师的关注和爱护是渴望的,这种渴望比羞涩的力量更大。

金文泽很快评上了教坛新秀,他认真筛选着猎物,家境、成绩和人际关系都糟糕的女孩子,不受老师和同学待见的那种,他会鼓励她们,关心她们,让她们觉得在他这里自己是不一样的,是受到重视的。

然后是单独补课,教师宿舍,开着门,很安全的,轻声细语,绝对耐心。

人渴求什么,就会被什么捕获,女孩子们渐渐依恋上他,补习的时候坐得离他很近,开始穿短裙出现在他的宿舍,关门的时候她们也不会有什么惊慌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强力突破,不给她们思考和反抗的时间,捂住嘴,掰开腿,直接进入,一边告诉她们,老师是太爱你了,你也爱老师,不是吗?你的裙子告诉老师,你爱老师,你的大腿告诉老师,你爱老师,你朝我笑的样子告诉老师,你爱老师,你不爱我,怎么会这么骚呢,才十几岁啊,就这么骚,老师都是被你害了,老师也离不开你,老师是个男人啊。

最后是最关键的,在事后堵住她们的嘴。这简直太容易了。

被他强奸的女生开始都是喜欢他的,强奸发生的时候,她们都难以置信,同时也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她们当然对他有过某种暗示,笨拙的,轻微的,是暗示自己喜欢他,和喜欢别的老师不一样,但不至于到这一步。应该是自己的错吧,不了解男人原来是这样的,女人就不应该给男人这样的暗示,所有承受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金文泽耐心地给她们洗澡,洗得干干净净的,带着倦怠与温柔把她们身上属于自己的东西洗掉,告诉她们这件事情她们也有错,没有人可以去诉说。告诉父母,父母会怎么样呢?会报警吗?会被别人知道吗?十三岁,至多十五岁,就和老师上床了,以后怎么办?再也不是处女了,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会对你好的。”

眼前的薛敏尔,只是这些女孩中的一个,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是她的确是最听话的一个,太听话了以至于索然无味。

薛敏尔突然穿上了衣服,她脸上带着奇异的笑:“金文泽,这一万块钱我收下了,后天,29号,我就去玛利亚医院流产。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强奸我,我一定会报警的。”

和4月27日张怡静对他说的话一字不差,金文泽呆住了。

 

在钱十七中,金文泽第一个得手的目标就是薛敏尔。

薛敏尔并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张怡静。

这些年来,金文泽一直寻找着黄小燕那样的女孩,太少了,这么多年他就遇到过两个,一个发生在十来年前。那次金文泽真的恋爱了,有半年时间没有碰过别的女孩,麻烦就麻烦在对方也是真的恋爱了,事情变得差点没法收拾,这之后金文泽就再也不这么傻了。

另一个就是张怡静,她和黄小燕出奇相似,尤其是那一头浓密的长卷发和一对兔牙。金文泽从见她第一天开始就在想象如何按倒她,如何把她的头发打湿,让她哆哆嗦嗦跪下来,掰开嘴,看着她那对怯生生的牙。对张怡静应该这样,第一次可以慢慢来,慢慢来才会有更长久的快感。

金文泽仔细看过档案,张怡静不是个合适的目标,家世好,成绩好,人缘好,这一代孩子已经不比往日,他必须小心。

薛敏尔很合适,家境一般,语文成绩一团糟,又有着极强的好胜心,同时很崇拜金文泽,上课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眼光,金文泽太熟悉了。

最关键的是,她很孤独。

虽然张怡静当时是她最好的朋友,但离开张怡静的她是不被人注意的,张怡静是太阳,薛敏尔是靠反射她的光亮才能被人看到的月亮。

孤独并非没有人陪伴,而是即便身边有人,但仍然觉得自己并不真正被理解、被重视,这样的女孩子,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告诉别人。

在甄别合适的猎物上,金文泽在蓝岗的那些年里,已经累积了太多经验了。

从工作开始,金文泽的生活就只剩下两件事情,上课,上女学生,他深知前者做得越好,后者就越容易,没人见过比他更认真、负责、用心的老师。

校园对于金文泽来说简直就是流水席,一茬茬的女学生,无辜的眼睛看着金文泽,报到第一天开始,金文泽看着教室里的眼睛们,犹如皇帝看着后宫,盘算着哪些花朵是可以采撷的。

到后来他都忘了究竟前前后后有多少个了。这种事情是越做越有经验的,越是匪夷所思,越是胆大妄为,越是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想。

在蓝岗工作不到六七年,他已经是学校的传奇老师,很多家长削尖脑袋要把孩子送到他的班上来,真的不行,好歹也要送去他上课的辅导班。

三十岁的时候,校长想要提拔金文泽做教务主任,肥水不流外人田,先介绍了自己的侄女。金文泽的确也想过和她结婚,但两人在结婚前外出旅游,开了一间房,女人半推半就地和他上床,他却无论如何硬不起来,这事情很快传到了校长夫人这里,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传了开去。

很没面子,但很方便,前些年是难免有些风言风语的,校长也听说过他和女学生走得近,如今这一切不需要说的,都是嫉妒他能力的人造的谣,校长和老婆有次搞完,点根烟说起金文泽:“难怪工作起来拼命,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上没用,也可怜的。”

一个月之后金文泽就成了最年轻的教务主任。

也不是没有过危险的时候。有一次太用力了,那个女学生隔了两天回家仍然在出血,和妈妈一起洗澡的时候被发现了,追问很久,女儿只是哭。

妈妈第一时间来学校找班主任金文泽,问女儿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这个还真不清楚,这种事情不好办啊,查实了,学校是会开除处理的——男的女的都会开除的。”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后来金文泽就教女孩子说自己是来例假了,反正年纪小,例假周期不准,也是常见的事情。不然就说是体育课跳马的时候撞到了,父母只会觉得晦气,骂女儿一顿也就过去了。

还有一次,一个警觉的女学生在金文泽摸大腿的时候就跳了起来反抗,从桌上操起美术刀挥舞,金文泽很快镇定下来:“老师是不小心碰到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女生逃离后带了父母来学校告状,校长办公室里,是准备充分的金文泽,把她的语文单元考卷带来了:“看她成绩不好,怕拉班级平均分的后腿,她大概是不想补课。根本没有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又拿出没收的言情小说:“她啊,平时都在看这些小说,家长要加强引导,似懂非懂的年纪,我们男老师也真难,一不小心就被冤枉。”

校长叫金文泽和女生离开,和家长说了金文泽身体的事情,家长看了女儿的成绩和课外书,脸青一阵红一阵,认定是女儿给自己丢了脸:“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

金文泽发现网络来了。

网络上有很多同类,交流着自己的经验,金文泽很快学会了,买了一台数码相机,每次都拍下照片,后来是视频。

甚至都不需要说那些老师爱你,老师想你的话了,只要他得手过一次,那些女生都只能乖乖地脱下衣服,岔开腿,她们愤怒地、屈辱地看着他,他喜欢看到这样的眼神。

这是不对的啊,老师对你这么做就是不对的,你不喜欢才是对的,就是要这样生气,老师喜欢看你这么生气,你还小,老师这么对你是很坏的,但是你不能说出去,你不会说出去,你迟早会长大的,那时候的你就再也没有这么美了,老师必须帮你在这个时候就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美的,看,多美。他逼迫女孩子看他们的照片和视频。

金文泽也在论坛上放,不露脸是自然的,不同的胸罩,不同的内裤,不同的大腿,都是他的。

“大神啊。”

“大神怎么做到的,都是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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