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你,但我不会因此丢了自己
二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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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截了当白羊座
直截了当白羊座
我很喜欢你,但我不会因此丢了自己
文/二葵 《旧人》

安瑶是在一家网红咖啡馆遇到莫航的。

那天是难得的周末,安瑶和小姐妹逛了半天街,看网上推荐这家网红店,便一拍即合决定进去歇歇脚。

初秋的天已经有些凉了,安瑶随意点了杯花茶,窝进靠在窗边干净软和的沙发里,随意从架子上抽了本书来看。

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向来喜欢繁华后的安静,若不是莫航过来打扰她,她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黑了。

“嗨,你好。”

轻而温和的男声让她从书中抬起头,便看到了莫航。

他面上带笑,有见到陌生人的客气,却没有拘谨。

他手里抱着一个单反,又指了指她们桌上放着的单反,笑着说:“你们拍照技术一定不错,可不可以帮我录段视频?我叫莫航。”

他说的是你们,可却是直接对着她,闺蜜偷笑了下,怂恿着说,“你快去吧。”

竟然是网上很火的套路,安瑶听了一遍就懂了,镜头躲躲藏藏地拍立在远处看书的男生,然后转到一旁,等再拉回去的时候,男生已经走近了。

没有慢镜头和音乐的烘托,安瑶本以为这样拍会很尴尬,可是看到莫航那张干净的脸在镜头下放大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跳漏了一拍。

连拍了几条,莫航接过单反看了下,很满意地笑了,夸赞说:“你真的拍得很好。”

安瑶很开心,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聊天,安瑶知道了他是专业模特,家在隔壁城市,来这里只是因为工作,拍摄结束后随便转转,明天就要回去了。

遇到一眼就心动的男生,便很难不去想和他的可能性。安瑶在脑海里飞速过着这一词:不稳定的职业,经常出差,异地……

可莫航拿出微信来扫她的时候,安瑶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下地点,轻轻地把自己内心的小雀跃给按了下去。

没事,如果真的喜欢的话,这些都可以克服。

回家的路上,安瑶和闺蜜的话题全都变成了莫航。

她们一遍遍地分析今天莫航和安瑶说的话,以及他当时的一举一动,恨不得用所有的细节来总结出这个人的性格究竟怎样,有没有恶习,适不适合在一起,如果在一起后会有哪些问题,又能不能长久。

当女孩子兴致勃勃在爱情里权衡利弊的时候,她就已经完了。哪怕利只有一点点呢,她也终会陷进去的,义无反顾。

安瑶关注了莫航的账号,她给他拍的视频没多久就上传了,加上后期之后效果果然更好,一天不到的时间点赞量就已经有十几万。

莫航私信她说:感谢瑶仙女帮忙,下次再去C城的话请你吃饭。

不论别的,莫航长得真的很符合安瑶的审美,很干净的帅气,没有现在很多网红或者娱乐圈流量小生那种油腻的世故。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先从两座城市的风景谈起,从哪里好玩什么好吃,再到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安瑶惊喜地发现,他们身上真的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三观非常匹配,兴趣爱好相投,一见如故这个词,安瑶觉得他们称得上。

莫航来C城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快。

两个通告同时选了他,一个在C城一个在其他地方,莫航说他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

“为什么要选这个?”安瑶问他,莫航低头笑看着她不说话。

此时已是深夜,他们坐在顶楼天台的静吧里俯瞰城市迷离的灯火,杯中的鸡尾酒晃晃荡荡,衬着彼此有些微醺的面庞,暧昧在空气中滋长。

暧昧伊始大概是爱情里最心动的一段时光,一边担心一边雀跃,这次见面后,安瑶和莫航的关系像坐了小火箭一样蹭蹭地向前发展。

即使工作都忙,他们每天也能聊上好几个小时的天,经常连麦视频,几乎生活中所有的开心和不开心都会和彼此分享。

而且和网红搞暧昧的话,确实会有很多偶像剧的情节出现。安瑶给莫航分享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他把它浓缩成一句话发到了微博,粉丝纷纷在评论里各种猜测,可只有安瑶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航从不避讳和安瑶一起吃饭看电影,人多的时候顶多戴个帽子遮掩下,他还会把她带去见他的朋友,让她融进他的生活圈子,安瑶觉得,他们就差最后那一步了。

可是莫航迟迟不肯走出那一步。

犹豫没关系,她也在犹豫,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不合适,再也不是十六七的小孩子,恋爱需要慎重,安瑶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暧昧这种事情,时间越长,就越显得廉价。

长时间异地使他们很难聚在一起,而且莫航有很多的应酬,酒吧通宵是常态,可安瑶本身并不喜欢折腾,在遇到莫航之前她只去过两次静吧,认识莫航后便要时常喝酒,她强撑着陪他去过几次,后来是真的不行,她确实不适应。

可这是他的工作,她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美女,这极大程度上影响了安瑶对自己外形的判断,她开始用很多时间精力去减肥护肤化妆保养,可是以前,她是多出一分钱都会用在旅游和阅读上的人。

即使她明明清楚莫航不是因为她漂亮才欣赏她,他们是真的聊得来。

可是怎么办呢,她就是会没有自信,没有安全感。

莫航的朋友圈里会有很多工作照,有婚样有写真,和各种各样女孩子的合照,每一张安瑶都会看,遇到太甜蜜的安瑶还会把女孩放大了看。

莫航从来没有解释过,安瑶也不期待他的解释,工作照嘛,没法解释。

她是什么时候真正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的?大概是闺蜜把她手中的烟拿下来掐灭的时候。

“抽烟喝酒泡吧,高要求外在低要求内在,他对你的影响大多是负面的,你不知道吗?”

安瑶觉得疲惫,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喜欢真的是一件很不讲道理的事情,不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带上24K黄金眼去搜他身上的缺点,可是一旦喜欢了,即使痛苦已经摆在面前,却又宁愿去当一个瞎子。

他们的聊天终究还是变少了,刚好那段时间他们工作上都有很多糟心事,刚开始他们还会互相倾诉排解,到最后也都不想说了,就自己默默消化掉。

莫航又来C城拍摄,照样的晚上应酬,安瑶嘱咐了他两句,他应着,便也不了了之。

只能这样了吗,安瑶心里难过,下了公交走在回家的路上,是一段下坡,高跟鞋顶得脚指头生疼,凉风顺着风衣下摆钻进小腿里,安瑶低头打了个冷战,有苦难言。

等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家门口站了一个人,熟悉的身影,她摇了摇脑袋,定睛再看,果然是莫航。

“你不喜欢应酬,我就过来陪你吧。”莫航站在安瑶面前,帮她挡住了从胡同里蹿出来的风。

“应酬推了没问题吗?”安瑶低声问他,鼻尖发酸。

“一次没关系的。”

她终于还是在他面前落下泪来,莫航伸手抱住她,她倚在他怀里,感觉身上的冷意都慢慢消退了。

这段感情真的很辛苦,但如果他知道她的辛苦,那她就愿意去承受。

安瑶开始拼命减肥,他们的聊天又变多了,关系回暖,可是日常相处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每次出去,都要假扮成他的经纪人吧。

安瑶一次次地说服自己说,莫航已经在一点点地改变,他为了磨合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他们现在不在一起是因为有太多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而且即使他身边女孩子那么多,她依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可是渐渐的,安瑶真的快连安慰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

有女生追莫航追得很狠,几乎是缠上来,莫航甩不开的时候还会找安瑶诉苦,说觉得烦。

曾经的安瑶把这当成一种他给予她安全感的方式,可她早就已经知道,男生拒绝女生的方式有千万种,狠下心来随便哪一种,都能把关系断得连根都不剩。

到底是他不会,还是他不想。

忍住心中的苦涩,她笑着把头发盘起来敷面膜,对视频那头的莫航说:“忍忍吧,等合作结束了拉黑她。”

“所以啊,你是最好的。”

又是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不知道是在说她本身是最好的,还是不纠缠的样子是最好的。

挂了视频后,安瑶躺回床上,对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翻了好久。

最后她还是给莫航发了一句,我有一些想你。

莫航回复得很快,过两天就去看你,乖。

真像是恋人啊,可是她却只能安静的呆在城市的另一头,听他对其他女生的抱怨,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

安瑶把脸埋进枕头里,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请了一天假,去莫航的城市找他。之前她也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和莫航提前约好,他来接她带她玩,可是这一次,安瑶并没有告诉他。

到的时候已经天黑,她特意挑了这样一个时间段来,下高铁就打车去了一家酒吧。

莫航之前就跟她说过,他今天会和一些模特在这里聚会。

酒吧街上人潮涌动,安瑶刚在想着怎么告诉莫航她来了,就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不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露腰小T恤,身材高挑的女生死死攀着莫航的胳膊把他从酒吧里拉出来,两个人笑闹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生踮起脚尖就要亲他,莫航偏头躲了,但面上仍然是笑着。

女生也不恼,她仰头把杯中的酒喝了,又轻轻朝莫航脸上吹了一口。

从安瑶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女生侧颜美得精致,瘦得惊人。

可是在这样嘈杂的酒吧街里,安瑶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众多的女生中莫航最在意的是她,不是因为他们聊得来,也不是因为她不纠缠,只是因为在莫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她是最干净的那一个。

可是这样一对比,她执拗的喜欢和等待,显得是多么的可笑。

莫航终于看到了她。

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诧异,他甩开被女生握着的手腕快步向她走来,脸上到底还是挂上了一丝不安。

“你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啊。”莫航没有责怪她的突然袭击,好像在记忆里,他从来就没有责怪过她。

“我说了,我想你了。”安瑶直视着莫航的眼睛,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又有什么在一点点破碎。

莫航笑了,他依然没有直视安瑶的眼睛,伸手想要去摸她的头。

安瑶避开了他的手,依然直直地看着他。

她这一次来,是要给自己一个答案的,现在,答案就在她面前了。

“莫航,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莫航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在他们中间纠缠了将近一年的问题,就在这样一个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什么都不对的时刻,被安瑶无所保留地揭了出来。

“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在一起,要是不,你就说不。”

“安瑶……”

莫航眼神复杂,他还是想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可是安瑶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你不用觉得为难,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我用尽一年的时间,就想换一个答案。”

一段良久的沉默,沉默到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不要。”

有多少感情明明是飞蛾扑火,却被相信会凤凰涅槃?

安瑶眼中有了然的悲伤,可她还是再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嗯。”

喜欢过,甚至现在还有点喜欢,只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最诛心的大概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合适吧。

或者说,是没有那么喜欢,毕竟这段感情里疲惫的不止有她一个,只是他们不同的是,她在想办法克服的时候,他已经决定放弃了。

他们用了一年的时间,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一直暧昧,没有结果,可能也只是因为,莫航一直以来对她就没有那么满意。

以前看不清的,现在安瑶终于能够看清了。

莫航总是鼓励她再减减肥之类,可那时候她已经瘦得只有46Kg了,他一直说觉得她格局见识都很广,很有内涵,可他身边无数美丽的女孩子,即使没有话题也能在酒吧毫无尴尬地嗨一整晚。

渣男吗?不算,毕竟他们没有真的在一起,可能只是有的时候喜欢真的是太盲目了,盲目到会让人漏掉很多细节。

其实追安瑶的人也不少,一个男生在她说了好几天要减肥却还是每次吃饭都会叫她,即使她不去,他也会给她带回来各种好吃的。

真的喜欢你的人,怎么会对着你说:你再减减肥吧。

所以啊,其实很容易判断的,你就站在原地,看他愿不愿意走完前面的九十九步到你面前,如果他可以,他就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你等不及想要赌一赌,那就要做好头破血流的准备。

不撞南墙不回头,安瑶把南墙搬到自己面前来撞,现在可以回头了吗?

安瑶回到家里,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包烟,喝了一瓶酒,然后把酒瓶烟盒还有打火机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至此天涯陌路,各自安好。

责任编辑:曲尚 onewenzhang@wufazhuc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