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手边多银财,祝你方寸永不乱
不雅雯
不雅雯
朝酒晚舞,喜欢讲故事的美少女 。
朝酒晚舞,喜欢讲故事的美少女 。
祝你手边多银财,祝你方寸永不乱
文/不雅雯 《性空山》

大抵年轻时喜欢一个人就像第一次做春梦吧。梦里灯火阑珊,梦里摇摇欲坠。醒来后怅然若失又忍不住窃喜回味。

在少年的调子里,你希望跟他开心地“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但这样的小清新显然不是你,因为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转校生,爱打架,抽烟喝酒……你把所有少女矜持都丢掉,余下的,疯狂掷铁饼般投到他的四周。

校园里的小恋爱无非都是早上给对方捎一杯热豆浆,白天悄悄去走廊尽头牵一牵湿漉漉的手,晚上抱着手机说晚安。小女生都在男孩面前拧不开矿泉水瓶盖,雨后初荷般美好脆弱。

而你,别说矿泉水瓶,一手一个大铁水瓶被你抡在手里,还能脚下生风催促身边女伴走快点,好赶去给球场上的他加油助威。场边都是捂脸尖叫激动得脸色潮红的女孩子,你上蹿下跳扒拉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使出洪荒之力朝着场上喊“雄起”,顿时你的周围一片寂静……

朋友聚餐,啤酒总是少不了的东西,他喝酒上脸,后来人家酒杯刚一递过来,你“噌”就站起来,一口不哆嗦就是一杯;周末你说他家里管得严还不忘拉着我到你家当挡箭牌,然后一个人来回穿梭在你家与他家之间的车流中,回来的时候对着他小手一挥:不用送。 

跟大多数无疾而终的初恋一样,你再女汉子般为他考虑周全,就差把他抱在怀里唱摇篮曲了,这段恋情还是夭折在了春天。男生仍然活力十足出现在校园篮球场,投出一个个三分球,引得场下小女生递水擦汗,而你却再也“雄不起”,崩溃在家。

陪你喝酒,你说老娘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就说得出分手呢?我无言,看你眼泪落满姣好的面容,怎么擦也擦不完。虫子在窗台外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酒精的作用下你半醒半醉,仍然叨叨的都是他的名字。

分手后的第二年,你开始去学美术,意识到要在某些方面去弥补那两年欠下的文化课的不足,我以为你终于觉醒了。你去了美术培训学校,那时我也正处在学业的重压力期,时常忽略你半夜拨过来的电话或短信。其中几次接起来,你都久久没有说话,沉默一会儿才哽咽说:好累,我真的好累。那时才知道你每天画画到凌晨两三点,白天除了吃饭也一直在画室不停涂涂改改,手指缝里的炭笔屑黑黑的已经洗不掉,体重掉了一大截。最后你深呼一口气说,老娘一定要奋发图强,才有底气回去找他。

一晃大半年,一场全国考生大战在悄悄逼近,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你告诉我你要去北京了。嗯,北京。挺好的,有最好的老师给你集训,有最好的美术学府给你动力,只是,我知道恐怕你的动力并不是来自于那座美术殿堂。

重庆的冬天湿冷彻骨,你发来北京的漫天飘雪,戴着红围巾站在雪地里笑得灿烂洋溢,一点都不像晚上电话里哭泣孤独的样子。而我喜欢照片里的你。

北京到重庆,飞行距离1500公里。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挤出时间省出金钱把曾经穿梭的“车流”玩成了“飞机流”的,总之你们还是常见面,当然了,都是他一个电话就轻易做到的事情。

有一次,你悄悄跟我说,我一点都不怪他,你知道吗,后来他性情大变是因为他生了病,休学了大半学期,抑郁症。“说不定,我可以治好他啊。”

我不知说什么好,一场初恋的感冒蔓延成了大病症,年轻的心挂念的却是对方的疼痛。 

他真的被治好了,本就不严重的抑郁,药物发挥了很大作用。除此之外,解药并不是她。

回到重庆后,你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语气波澜不惊,但我知道你已经内心翻滚。傻姑娘,我不忍心告诉你我早知晓这件事。但不说,是想要你不管怀着什么动力,都至少有支撑的力量去克服那些独自一个人在一千多公里以外的难熬的夜晚,去不厌其烦一笔一笔画下你的未来。

再后来,你跟我说,你们真的不会再联系了。我笑你是第五百次发这个誓,而且明明就能把手机号倒背如流,你也只是还之以苦笑,轻轻说,这次是真的。他要结婚了。

你也问过我喜欢是放肆,爱就会克制吗?然而事实上放肆和克制并没有高下之分。感情如果可以收放自如,那就是在拍电影了。

陈粒唱,送君千里,峻岭变平川,惜别伤离临饮清酒三两三。

这一场春梦,让每个人都曾经微醺,我想你应该渴求过把梦折叠并拉长,好从容不迫地记录下完整真切的心境,不至于在醒来后头痛欲裂却一脑零碎。可除了酒过喉咙的浓烈,我们能记得的,无非是不管不顾的莽撞罢了。

到了离别的时候,正是立秋。天气转凉,绿蚁新醅,能饮一杯?

文/杨雅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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