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每个有意义的时辰,一事无成地去爱你
一只然
一只然
作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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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每个有意义的时辰,一事无成地去爱你
文/一只然 《我会在每个有意义的时辰》

很多人都说北方像是没有秋天的。

刚刚从夏天里回神,闷暑的汗渍未干透,短袖也还没脱得利落,仅仅一场雨,城市便突然降温,换作新风貌。

于是,人间开始忙着感冒,也忙着拥抱,忙着与生活纠缠,忙着亲吻一些缘分的发生。

再平而浅显的缘分,都并不寻常。或许走不进红极成灰的凄苦境界,也难遇百年一现的海誓山盟,至少日子里偷闲,乘北上列车掠过忽隐忽现的冰凌,在雪地里昏睡,奔跑吓走落脚的鸟这些温柔事,还是可以有的。

那时候,我们都在同一座城市里,去找他也不过几公里路程。我经常闲来无事,坐上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看看风景看看人群,到他家附近的站牌处下车,四处漫无目的瞎逛。我属于嘴硬的人,从不承认我的每一次出发都是为了和他偶遇,诚然上天眷顾,在同一个站牌,我下车,他上车,两个人随口打了个招呼,我在一片汽车尾气里目送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的爱就像个无法言说的秘密,而我在这场秘密里,成功患上了容易自我感动的后遗症,后来在无数次的偶遇未得以实现后,我甚至就要放弃他了。直到陪朋友去了一家从没去过的小书店,我再次见到他,书店人不多,唯独他一个人坐在灰色的地毯上看书。

他看的入迷,一直低着头,甚至我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不知道是什么书,我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书页,他才抬起头,眼镜片上有细微的污渍,他冲我微笑,笑起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春天的样子。而那场关于放弃的构思,在这一次微笑里轻而易举被扼杀了,我仿佛再次在生活里生动起来,觉得往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之后,我几乎每天都来这家书店,看书,更多的是为了看他。他也常来,我们开始变得熟络。作为一个平时一日三餐都得过且过的人,却开始留意哪家店的东西好吃,最近又上了什么新电影,甚至,每天的天气,我们做着聊天、散步等一系列恋人未满的俗事。

记得有次他送我回家,路上谈及喜欢。

我说:“我觉得梅梅人很好啊,我很喜欢她。”

他说:“是啊,我也喜欢她。”

“那你喜欢我吗?”

“我爱你。”

无法描述当时的羞涩与小心翼翼,也一直没能大胆问清这个我爱你的意义,能记起来的,只剩下当时局促的窃喜,假装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再互相尴尬的说着哎,今天天不错,月亮真圆之类的鬼话。我们像两个不知所措的小偷,偷着在一起的时光,彼此治愈和取暖,却谁都不敢,也不肯戳破这场爱的悬疑。我也曾在无数一个人的夜里后悔那天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后悔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牵牵他的手,告诉他我也爱你。而错过的节点,是蒸发掉的雨,没法回头再淋一次。

“就彼此浪费吧,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那时候,我以这样逃避的想法安慰自己的软弱,我们都像两个破损的花瓶,想拥抱却发现没有手臂。

那天,整个城市都在下雪。我们像平常一样在冰天雪地里冻得跺脚,躲在小屋里吃冰,绕着眼花缭乱的商铺转圈,我们在雪地里使坏,留下一个又一个毫无规则的脚印。我望着他从风雪里来,经过卖好吃面食的小贩,热气在他的帽檐处周游着不肯散尽,人海簇拥他,他仍旧冷着缩成一团,咧嘴冲我笑着,顶着风团向我靠近,此刻,我的目光成了他的领地。

爱情这东西,太让人癔症。相遇的跌撞与冒失,都变成每天最虔诚的事。没错,我们彼此去尝试碰撞的时候,他劫持了每个迎面而来的忧愁,在我的空白处画上颜色,让我即将衰亡的期许又起死回生,他变成我大部分时间心态的铺叙,取替我大部分的思索。

在王菲的《等等》里说:“感谢你,让我有人想等待。”

所以,我还是愉快的。

要去见他,也是愉快的。

我这样一个路痴的人,去找他的次数多了,也记住了要过的桥,要走的街,记住了在哪个路口右转,就是他等我的地方。

满怀欣喜奔向他的时候,我雀跃,所以每一个建筑都雀跃,堵车也雀跃,便利店雀跃,流浪猫雀跃,黄昏雀跃,玫瑰花雀跃,迎向他的眼神雀跃。

这白的世界,又很擅长在世间留下分歧,才让喜欢的人之间更好的吵嘴,再以一方的愧歉摆平假意的脾气。给生活添味,对饮错落楼宇间,在这样有意义的时辰,我爱他。

我爱他。

显然我的爱一事无成,心知瑕疵状态下的幼稚、锋利、嬉皮笑脸,也悉数抛给他。虽然我们仍然没勇气承担彼此,离别也是必经,但爱过这件事,是永远也不后悔的。

再后来,我去北京,他留在家乡,临走那天我发短信给他说了谢谢。

他说,我等你回家。

文/一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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