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大的遗憾,是你的遗憾与我有关
一颗丸子
一颗丸子
独立撰稿人
人生海海,我陪你走过沧海桑田,岁月星辰,愿与你在这里不期而遇。微信公众号ID:Yo_vincent
我最大的遗憾,是你的遗憾与我有关
文/一颗丸子 《孤鸟的歌》

1.

萧然说,这么多年,该死心了吧。

我说,早就死心了。

当初,我和萧然带着诗和远方的梦想来到了北京,而顾言因为服从调剂留在我们的大学继续读研。顾言说,等我研究生毕业,去北京之前,你先不要结婚啊。习惯了他不靠谱的玩笑话,我笑了笑,结婚哪有那么容易。

顾言当了我四年的好哥们,逛街看电影我会找他搭伴儿不至于那么无聊,很多烂摊子我自己解决不了就全都甩给他,喝酒喝多了他总会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不知道我是爱他,还是习惯了身边有他。倘若真的在一起的话也不错,至少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惜我不相信异地恋,所以我们的关系只能得过且过。

北京,这偌大的城市,容易寂寞,也容易迷失。对于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小女孩,一切显得新鲜而刺激。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在繁华流转之下,大多数人都是渺小卑微的。你会因为赶不上一辆公交车气急败坏,会因为半夜犯了胃病放声大哭,也会因为想念的人不在身边失魂落魄。

每天我都和顾言会打一通电话,他跟我聊紧张枯燥的校园生活,我向他讲述眼花缭乱的京城故事。他说我嫉妒你身边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见到我朝思暮想的你。有关暧昧,我总是立刻转移话题,避而不谈。

顾言在我身边,我总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我不能没有他,但我们彼此从未拥有。

2.

萧然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目标一致。北京是什么地方,想出人头地,就要豁得出去。他这么了解你,真的相信你会等他吗?

没错,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甚至可以让我们失去对彼此的耐性。我们就像在打一场默契的持久战,看谁能耗得过谁。

我自恃傲物,男人手里的花、项链和包包可以轻易交换女孩的身体甚至婚姻,我不相信世间有不讲究物质的爱情,但更不接受这般如同泡沫的馈赠。女人怎么能把人生完全寄托在男人身上?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自力更生才是最稳妥的生存方式。

我曾亲眼见证了萧然的一段爱情。她笃定面包和爱情可以兼得,天真地把一腔深情赌在了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身上。这男人是个富二代,万花丛中过,图的是一时新鲜,风流快活,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停驻。所以,她越是纠缠,男人越是厌恶。

对那个男人来说,萧然只不过是一段快餐感情的陪客。他早早就把萧然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不久后听说他移民了澳洲,就这样把她从生命里彻彻底底踢了出去,再无任何瓜葛。

萧然呢?情绪逐渐失控起来,要么沉默不语,要么暴躁易怒。屋子里喝空的啤酒易拉罐散落一地,她像个疯子般又吼又闹,对我这个发小也开始大呼小叫,你走吧,别管我。
我说,不可能。

她冷笑了一声,说,你就是在看我笑话吧,活该你和顾言也没有好下场。

又过了几秒钟,憋了许久的难过一触即发,她开始放声大哭。

有一天,我从抽屉里拿出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安眠药,忍着火冒三丈,小心翼翼地问她,萧然,你到底想作到什么时候?

蜷在沙发里的萧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嘶哑地说,放心,我只是有点失眠。

一个月后,萧然仿佛脱胎换骨,从不人不鬼的生活里彻底逃了出来。她做了新发型,找了新工作,转眼又变成个叱咤风云的职场白骨精。而我,深知自己想要得到更多就要付出更多,在一年后成功申请到了伦敦留学的offer。

我喜欢顾言,但我们的关系徘徊在进退之间,谁都不会再越过雷池半步。

萧然当初那些不像样的话,如同一个诅咒般应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言开始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消息,我开始慌了。

3.

最后,我把电话打到了顾言的舍友包子那里,他支支吾吾半天,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他说出了顾言知道了我即将出国的消息。

顾言打电话给我,我们心里各怀鬼胎。他在赌我会不会为了他放弃出国的念头,我在赌他会不会开口让我留下。可他一张嘴,就开始苦口婆心地支持我把握当下机会,追求远大前程云云。我一言不发听完,乖乖地说好。后来我才知道,这对峙的一分钟里,我们都希望在爱情里成为赢家,最后却都成了输家。

我去了伦敦,顾言也终是没来北京。后来,我有了男朋友,是顾言的高中同学李贺。他高中毕业就过来了,受顾言所托来机场接过我。我对顾言说,李贺在大笨钟附近摆了999朵玫瑰,单膝跪在我面前,请我做他女朋友,我答应了。顾言哦了一声,说句真好,便很识趣地不再来打扰。一年后李贺劈腿,我给顾言打电话,边骂边哭。

后来回国休假期间,我听说李贺在同学聚会的时候被顾言揍了,然后李贺哭得稀里哗啦,说,“我们谈恋爱到现在,她忙得没空见我,我实在等不起了。顾言,她喜欢的不是我。”我不由分说拉着顾言去KTV,我喝空了一堆啤酒瓶,毫无疑问地喝大了。他知道我不爱李贺,就是想气气他,他还说会永远爱我。迷迷糊糊之间,我能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依然熟悉。

但如萧然所说,我们的以后,注定回不了头了。我和顾言都是现实主义者,头脑理智得可怕。他离不开家,什么都给不了我。我呢,也没有等他,反而越走越远。我可以心里想着他,再和别的男人恋爱。每次有人追我,我都大快朵颐地告诉他,然后等待他的话再一次浇灭我的妄想。我以为时间能让我们越来越近,可我们最终还是成了你我。

4.

回国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和顾言也越来越少联系。最近,顾言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要结婚了,对方小他两岁,是个老师。我回复一句哈哈,回去给你包个大红包。其实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是吃没资格的醋就要自己咽回去。

萧然也谈恋爱了,偶尔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

我说,不找了,遇不到喜欢的。

顾言曾对萧然说,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让我走。

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出国该多好,可我真的不确定我对他有多重要。 

喜欢和在一起之前永远隔着现实的屏障,最后我们成了生命中互相的遗憾。我曾看过他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温柔的样子,不正经的样子,认真的样子,如今我即将看到他幸福的样子。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大多数未知的感情全都交给了顺其自然。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总是会质问自己:如果当初勇敢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遗憾会不会少一点?可谁都不能保证,换一个选择就能比现在好过。

最后的我们,长相厮守的心愿都变成了你我各自欢喜,就够了。

文/一颗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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