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不算白活了这一遭
霈斗娜
霈斗娜
太极拳选手。
太极拳选手。
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不算白活了这一遭
文/霈斗娜 《恋恋风尘》

喜欢侯孝贤的电影,尤其是《恋恋风尘》

那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青春故事,在侯孝贤的手里,总能加上几许淡淡的诗意。

故事的主角阿远和阿云青梅竹马,火车穿过隧道载着两人来到九份,一个北方的矿产小镇。这里远离城市,乡风淳朴,人们过着安稳的生活。

阿远和阿云从这里走出去,后来渐行渐远。阿云终究没等回当兵的阿远,最终两人在时间的沉浮中别离。

全片几乎没有什么激烈的情感,而是带有一种清澈却苍凉的味道。一切都只是在陈明章的吉他声中缓缓叙说,却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恋恋风尘》彰显了侯孝贤成熟的影像风格。他的电影从来没有离开过现实生活,但又在缓慢的节奏中,让现实变成了抓不住的过往,成了渐渐远去的记忆。

那年他十五岁,而他们相识已经十四年了。双方的家庭早就订下婚约,只等着他们到成婚的年纪。

在那里偏远的小镇里,生活几十年来都一个样。阿公教导孩子们吃饭,父亲在矿上工作受了伤,母亲为了一家的生活忙忙碌碌,他们习惯了那种生活所带来的烦恼。

与他们相比,阿远受过更好的教育,也因为如此,小小年纪就拥有了自己的想法。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决定放弃高中学业,去往台北打工。

他先是找了一家印刷厂,后来经人介绍做了运送货物的工作,多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阿云后来也来到了台北,阿远将她介绍到了裁缝店。

后来阿远接到了兵单,他要去参军了。他的心里似乎是平静的,也许在他看来,无论是在九份,在台北还是在军营里,他与阿云的关系都是那样,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他如此地相信着,并守护着这份心照不宣的美好。

当兵的第一个年头,阿云一直写信给他,问他的情况,也告诉他自己的事。可后来,信断了。阿远写的回信通通被退了回来,信封上写着“查无此人”。

原来阿云没有等到他,而是嫁给了一个邮差。

故乡的风似乎把一切都吹动了。记得电影最初的时候,他为她扛着米袋一起往家走,中途看到人们在为露天电影做准备,风将幕布的一角掀起,有人连忙跑过去帮忙。

他与她继续往回走,沿着铁轨,什么也没说。站在他和她身后的,是一整片故乡的风尘。而属于他们的宿命,也终将从他们身上散开来,回归前人遗憾的怀抱。

或许正是因为这,当阿云突然离去,我才会觉得,“噢,就应该是这样吧”。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感觉。 侯孝贤以小见大地揭开了那个时代的真实幕布,让这部电影不知勾起了多少人的故乡记忆。

家庭的困苦,少年的漂泊,父辈间的隔阂。人心易改,随着年月飘荡着。 阿远所代表的年轻一代心怀抱负,在城市里闯荡。但他们本身也是脆弱的。在一次外出中,阿远的摩托车被偷了,他不知所措,甚至想着偷一辆别人的。

在那之后,他又大病一场。阿云照料生病的阿远,离开时阿远送至门口,两人沉默无言。后来阿远收到家里来的信知道阿云嫁人之时,只是趴在床上大哭,之后便是夕照从云层中透露出来的空镜。

时间就这样在侯孝贤的长镜头之间流逝,而我们却并未察觉。调子虽是苍凉,但却显得那样的轻,那样的浅。那些风稀释了厚重,只留下了淡淡的回味。

电影的尾声,阿远服完兵役回到九份,阿公与停下农活与他聊天,谈到今年的收成,阿公平静的说:“没种以前都不下雨,等到种了,牵藤了,台风却来了。你看,这些藤都被吹断了,照顾这些番薯比照顾巴参还累。现在又得除藤了,若不除藤,这些番薯种出来都只有这么小,除了藤番薯才能吸收养分,那才会长大。”

镜头里是青山翠谷,明朗天光,以及远处深蓝的海湾,整个留白场面有着无法描绘的悠远意境。

《恋恋风尘》仿佛在告诉我们,就算时光流逝,人事已非,好像生命里面还有一点点的闪光。几十年了,其实很多事物都没有变。那些风吹过之后留在心里的,才成为了最重要的时刻。

这部电影的美,不只在于侯孝贤营造的独特意境,还在于它真实来源于一个人的珍贵回忆。

吴念真和侯孝贤一度情同手足,无话不讲,分享彼此的秘密,《恋恋风尘》可以说是吴念真的初恋往事。

当时,他刚初念完到台北谋生,跟他青梅竹马的阿真晚他一年到台北。在他们的村子里,他们双方父母早就为他们订下了婚事。

后来吴念真去当兵,阿真买了一千多个信封,然后写上她的地址,还贴上邮票。那时候一张邮票两块钱,一千多张邮票是两千多块,得要她五个月的薪水。 

再后来,就如电影里的故事一样,阿真嫁给了别人,吴念真非常痛苦,就开始写小说。他念国中的妹妹一直帮他投稿,有一次她把吴念真原来的名字“吴文钦”涂掉,改为“念真”,就这样寄了出去。 

阿真看到了报上的小说,就打电话到办公室跟吴念真说,“你不要用那个名字,我看到很难过”。吴念嫌再改名比较麻烦,就在前面加了个“吴”字,于是就变成了“吴念真”。

“现在再回头看那一段,真的是青春的沧桑啊。我想每个人如果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在心里面记着也不坏,不然白走了这一遭。”

责任编辑:高梦苒 mengran@wufazhuc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