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爱我,真叫人难过
董大胆
董大胆
典型巨蟹座
典型巨蟹座,微博@是董大胆
你还爱我,真叫人难过
文/董大胆 《暖男》

1.

我和好朋友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闹翻了,就在几分钟前,杏子带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来赴我的约。可惜还未等她开口向我介绍,我就把面前杯子里的水全泼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杏子愣了几秒之后,气恼地斥责我:“唐棠!我好心好意想给你介绍男朋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我不管你了,让你单身一辈子好了。”杏子大概气极了,撇下我就走。

泼水完全是我下意识的行为,来不及考虑这样做会让杏子生气,想到是自己理亏,我立马抓起包想要去追杏子,打算和她解释一下。手腕却被旁边的男子抓住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甩开他,只能停止挣扎愤怒地望向他:“你想干什么?”

男子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好看,他显然对被我浇湿的衣服毫不在意,看我的眼神里带有戏谑:“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像以前的你。”

“宋见星,你的脸皮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厚。”我反唇相讥。

“你不用激我,我们来日方长。”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分辨不出那笑的意思,内心莫名觉得焦灼,半响没有回应他。“我送你回去吧。”他一反常态地松开我的手,淡淡的说道。

“不用。”我没好气地回他,疾步走过他身边,有些慌乱地推开门。隔着店里的玻璃,我又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他一定将我所有的小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我心虚地小跑起来,直到确定已经离那家咖啡店很远了,才靠着墙壁大口呼吸起来。

我给杏子发了一条短信:“我曾因为宋见星浪费了最好的三年。”

每个人心底可能都藏着一个故事,它或烂俗,或可笑。诗意点说,宋见星是我故事的主角。直白点说,他顶多算个前男友。

2.

故事的开始是宋见星先告白的,当时的我受宠若惊。他是众多女生心中仰慕的对象,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面对我的不知所措,他只是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幅画,画是满天星辰,右下角有几个小字:无月夜,可见星。

“这是你画的。”他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这是他的风格,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知道他是有备而来,便点点头。

“那就行了。”他没问我点头是答应做他女朋友还是承认画是我画的,只是自顾自地把手机收起来,他说:“女朋友,请多多指教。”

文艺女青年把对心上人的爱慕藏在画里,结果被心上人发现,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八卦者三言两语编织的梦幻童话,差点连我自己也被骗过了。

只不过,被忽略的事实是,他并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从每一段暧昧中抽身时,需要我作为这个借口。

因此这段感情的体验并不美好,我和他的共同话题寥寥无几,他喜欢成为焦点的感觉,我却只愿成为最不起眼的那种人。他的暧昧对象有很多,我是他名不符实的女朋友。他突然消失是常事,不过往往过段时间他又会打电话给我:“唐棠,是我。”

他的开场白乏善可陈,我早已习以为常。但只要他一个电话,我就会奔赴他身边。

似飞蛾扑火,麻木不可救药。

整整三年,我都在扮演他需要的角色,对他数不清的桃花不闻不问,对他忽如其来的关心欣然接受。杏子说,就算他是块石头也该被你打动了吧。可是我知道,宋见星不是石头,他只是太自私了,他太爱自己,以至于无法停下脚步去爱别人。

我们在一起三年的纪念日,我第一次奢望能够完完全全拥有他一天,他却和别的姑娘喝到烂醉如泥。

我的心如同那天的夜,黯淡无星。我像往常一样细心照顾他,帮他擦干净脸,喂他喝蜂蜜水。待他醒来,平静地和他说了分手。他没有挽留我,或者说他从没有想过我会走。

他一贯被人簇拥,我只是他生活里最无关痛痒的那一个。

3.

离开他之后的我一路打怪升级,有和与他极其相似的人在一起过,也参与过与他性子截然不同的人的生活。但无论是谁,都只是点到即止,笑着便轻易说了再见。

最长久的要数他之后的第一段恋爱,那时我刚参加工作,还不习惯快节奏的办公室生活。每天中午休息时,我都会在楼下的咖啡店小坐一会,即使什么都不干,只是望着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都会让我稍稍缓过神来。

有个衣着考究的男子,总会在同一时间段在那家咖啡店出现。他坐在我旁边的桌子,也不和我搭讪,独自捧着一本财经杂志看着。久而久之,我渐渐开始注意他,要是哪天他没来,我就会揣测是否他有什么急事。

我向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开口问联系方式的是他。他绅士又礼貌,没有令我感到一丝不悦。

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他细心又体贴,不但清楚地了解我的偏好,还与我温吞的性子惺惺相惜。我以为他是我等待了很久的灵魂伴侣,直到他牵着一个小男孩到我面前。

他离过婚,独自带着孩子,却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我成为他的妻子,他会对我倾其所有。我觉得无比荒唐,明白无论是他,还是宋见星,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附庸。一个可以牺牲自己,成全他自己私心的人。

我的情感叫嚣着让我答应他,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过是重蹈覆辙。面对他的坦诚,我苦笑着,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开始学会在爱里浅尝辄止,见好就收,在可给七分真心的时候,硬生生收回三分。明明忍气吞声便可共度余生,却选择了率性而为。我明白,不是无条件的依附一个人,就能获得他的真心。独立自由的爱,才值得让人心生向往。

4.

我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应对任何状况都能处变不惊,却忘了,再强大的对手都没有自己的心魔可怕,宋见星是我内心岿然不动的执念,事隔多年,他还未使出一招半式,我便已然溃不成军。

我们的再遇见纯粹是巧合,却正中他下怀。浪子总有疲倦的一天,兜兜转转,他还是觉得我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耐着性子等我下班,大老远买来我爱吃的奶黄包,甚至亲手为我做爱心便当。有一瞬间的恍惚让我觉得他是真的变了,不然他这样自私的人,怎会这般卑微且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连杏子也开始为他讲好话了,在杏子的劝说下,我和他回了母校,他在曾经向我告白的地方停了下来。

“唐棠,我还爱你,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他态度诚恳,仿佛昔日那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压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承认我动摇了,在打算松口之前,我望向了他的眼。他的眼神波澜不惊,隐隐还透露出胸有成竹的自信。

我松了一口气,推开了他。

“你可以复制同样的场景,但那时的心情怎么也不会有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这个道理,你不是一向比我更清楚吗?”我冷静地说出这一番话,在他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我大大方方地离开。

我怎么能差一点,就在他的温柔攻陷下,缴械投降了呢?他压根没变过,他在我身上用尽了套路,唯独没有深情。

倘若某天我翻出一条过去很喜欢但已经过时的裙子,我会很乐意将它改造成新近流行的款式。但感情不是废物利用,既然没能让它在过去的时光里开出花来,那就让它在记忆里妥善安放。

我明白,我和他,最好到这为止了。

文/董大胆

责任编辑:山山 sunshen@wufazhuce.com